雪与故宫

无论什么季节,故宫都是熙熙攘攘,只不过是人群大小的区别。那种想象中安静的大雪拥门场面,恐怕普通人永远无福消受。

无论是被灌输的意象,还是自己取景器中被选择的镜头,都是一种刻意为之的集体合力,塑造出的是我们想象的雪与故宫。

但是有时间来这里走走也是好的,最后一个学生期的冬天,可以奢侈地自己出来转上一整天,大雪吸走了所有的杂乱头绪,对着橱窗里一块猫眼石发呆的时候,很难意识到这还是我生活的那个北京。
Canon 550D 50/1.4 +iPhone 4 

Tips:

1.尽量一早8点钟就进去,雪净人少,越到中午人越多,地上就脏了。

2.故宫东北部的珍宝馆很赞,10块钱的额外门票拦住很多人,但里面的藏品完全超过这个票价,更重要是买个安静。

3.穿防滑的鞋,许多老台阶都是大理石的,化雪时滑的很。

4.出门后顺路坐车到西四,公交站对面的老北京小肠卤煮特别好吃。

 

只为了那四分钟

电影海报

“看《唐山大地震》归来,一包纸巾早早用干净了,最后拽了张湿巾也没够使,这片子给四颗星。 ”在推特上说完这句话,有几个人RT的评语都不善:

“这位同学还真是很主流”
“能把大规模强拆迁片拍这么感人,五毛贡献巨大啊。”
“看了老妈题花要纸巾吗?”
……

这完全是我预期的反应。很多人都把《唐山大地震》这片子和立场挂钩,觉得带着纸巾去电影院就是一种被愚弄,实话说我之前也是这个想法,还跟朋友吵吵了半天这是不是道德绑架。“地震”是一个过于主旋律的题材,512中暴露出的黑暗面过多,让人对这个词组已经没有好感,冯小刚的宣传又过于高调,哪怕是以小人物的故事为主线,这片子也还是很容易给人先入为主的不买账感。

我也是昨天脑袋疼,加上朋友推荐,所以干脆买票去看电影。
然后发现自己的预设错了。

与被剧透的情节相比,这部片子给我震撼最大、而且相信会长久记忆的,是特效制作的地震灾难画面:不得不承认影像的力量要比文字强大得多,那种用高科技还原的末世一般的天翻地覆,比看多少片新闻报道和回忆都让人惊骇。我从来没想过真切的地震会是这个样子,当目睹一个城市在大屏幕上活生生被撕扯着变成了废墟,脑海中飞速闪过的是“汉旺”、“汶川”、“绵竹”这样的实际的地名,这场景比什么都直观,不光是被吓住了。我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,对那场灾难的态度,现在想来,都太轻浮。

两年前从午睡中被摇醒得太过镇定,看着尖叫和奔跑变成场场虚惊,以至于处在离灾区最近的大城市,自己的毫发无伤给我营造了一个错觉:这没什么。荧幕上悲伤的场景被过滤掉了血污,报纸上的尸体它没有气味,地震变成了橱窗里的一场悲剧,它惨烈,它震动全世界,它离我那么近,但它与我毫不相干。

家里房子塌了一半的大学同学,华西医院骨科走廊加床上只剩一条腿的伤员,在青川指着沙发告诉我这是唯一挖出来家具的高中生,他们早都不哭天抢地了,可我居然就心安理得的把这些当成了常态。

我过去没真的把地震当回事儿,那是因为它没真切地吓到我。媒体的拟态环境充满了安全的距离感,而看到大屏幕上的这4分钟特效,我却突然惊骇得坐立不安:如果是我眼睁睁的看着高楼塌成平地,在跳跃的大地上站都站不稳,看到闻到真正的鲜血淋漓,我还会这样想吗?

我以为关于那场灾难,我看了那么多报道,见了一些人,经过了一些废墟,目睹了它的重建,就已经足够了解,可一个屏幕上仿制的场景再现,却足够让我立刻心理崩塌,发现竟从一开始的预设,就全是错的。

如果这样,有了这4分钟,那2个小时的观影,就值。

这部片子的话题点实在太多,如果为了讨好一个政治正确,我可以批评这部片子消费了地震,批评它带着政府政绩和商业票房双重追求的原罪,批评它植入广告过于露骨,满身都是铜臭味……但我犯不着为了讨好别人就再回过头来给这片子补俩冷枪,我记住的就是那灾难场景,它比什么都直观。评价一部片子的好坏,其实是件挺私人的事儿,关键在于是否找了自我投射,引发出嗡嗡作响的、看完几小时仍震得太阳穴生疼的共鸣。

站在安全的岸边,就别去说漩涡转得不够漂亮。不能让立场去决定一切,因为冲动的头脑无法了解,你心目中预设,是不是最贴近的真实。

谈谈情,跳跳舞

s3758771  在后人的眼中,旧时光总是一个支离破碎的所在,与其如影随形的,是遥不可及的陌生和疏离。近百年前的台湾日伪时期,在今人看来,几乎是一个全部要用“悲惨”、“压迫”和“贫穷”等词来的覆盖的所在。想象中,那是教科书中模糊的苦难过往,是《大江大海一九四九》中岛民们狂热效忠天皇的双重纠结身份,是《海角七号》里阿伯流利却又突兀的一口日语……外族侵占的台湾,在我们的判断中,必定是扁平而单调的,有着今人难以想象的苍白。

   然而如今已是鸡皮鹤发的爱爱嬷嬷,和古伦美亚的同事们坐在台北餐厅中,共同哼唱起七十年的流行歌曲时,苍老与唱片中水润的嗓音唱和,交织出的却是怀恋与自豪的笑容。摇晃的音乐录影里,时髦的男女在草地上着旗袍、吸纸烟、弹吉他跳舞……当黑胶唱片重新在唱针下旋转出咿呀,我们却惊讶地发现,那是一个从未知晓的精彩时代。

   黑胶唱片是《跳舞时代》这部记录片绝对的主角,音乐人李坤城是位唱片收藏家,在他的家中,两万多张黑胶唱片汇聚在一起,鸣响出的每一个音符都是从70年前街头巷尾捕捉的鲜活声音。在1930年代,处在日本殖民之下的台湾,正因日本投入大量的现代化设施而高速发展,留声机、照相机这些新式的娱乐工具开始被人们所知晓,与之共同起步的,是台湾的唱片业。

   1929年,台湾流行唱片刚刚出现时,很多人还以为唱片机是一个魔鬼的盒子,不相信声音就是从这样一个小小的匣子中跑出来的。古伦比亚公司是当时最大的唱片公司,为了打开销路,他们邀请了台湾本土作家创作词曲,用台语灌录唱片,由此开启了台湾流行音乐的第一个黄金时代。“阮是文明女,东西南北自由志”、“阮只知文明时代,社交爱公开”及“男女双双,排做一排,跳狐步舞我上盖爱。”……无论是歌手爱爱、纯纯的婚恋,还是作词家陈君玉的走红之路,都体现了当时时代进步的趋势。翩翩起舞的年轻男女们,通过那些被擦拭清洗,被用电吹风熨平的七十八转唱片重新再现,让人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:原来旧时代并非是一张简单的黑白照片,那亦是整整一代人在威信世界中自由恋爱,焕发光彩的青春。

  这部2003年拍摄的纪录片,因其与众不同的着眼点和入手角度,获得了2004年台湾金马奖最佳纪录片的荣誉,并取得了在台公映的资格,70年前的流行乐曲在新世纪重新响起,带来的是一种历史的重新审视,并因其带有不可避免的政治元素,被当时的台湾评论家赋予了种种褒贬不一的解读。而作为一个大陆观众,这样的纪录片所带来的感悟,更多的是学会对旧时光的一种尊重,和对历史载体的多一重丰富。

   古厝中的留声机,在凉爽的夏夜中缓缓唱起河畔宵曲,萤火虫在小院中盘旋着浅绿的流光,划出时光的线条,“清风吹来阵阵微微,苍白秀英在河边,港中的水幽幽流去,啊,无伴心稀微……”破碎的黑胶唱片,和空荡荡的老宅子里,从超大型号的立式唱片机中,传出来的,是一个时代藏匿起来的欢乐声音。音乐原来也是一种真实的记录,它复原了时空,也创造了无限延续的可能,片子中的遥远的《跳舞时代》、《月夜愁》是一种铭刻,邓丽君的“靡靡之音”、八十年代《龙的传人》、《野百合也有春天》不也是一种记录么?当歌仔戏变成了新型手机的铃声,当胡德夫《太平洋的风》刮向了海峡的彼岸,在磁带中、CD中、甚至是MP3中的音符,它们镌刻下的,是爱恋,是风情,更是时代延续的脉动。